他把“有本事”三个字咬得很淡,却像是在人的骨头上碾过去。
楼浔脊背绷得死紧。
而我忽然明白,江岑复今晚特意来这一趟,根本不只是为了警告。
他是在刺激楼浔。
刺激他认清自己“没本事”的现实,再顺理成章地把他逼向周箬那条路。
毕竟一个穷困、骄傲、又想护住喜欢的女孩的少年,最怕的,就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前世的楼浔,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他们打散所有棱角的。
想到这里,我心里那股寒意忽然慢慢变成了怒火。
我向前半步,直直看着江岑复。
“你以为你们这样就赢了吗?”
江岑复垂眼看我,神色有几分玩味。
我轻声道:“真正没有本事的人,才只会靠家里、靠关系、靠逼迫别人来证明自己厉害。”
“你和周箬,其实都一样。”
空气一瞬间静了。
楼道口的风吹过来,卷起一点尘土,安静得连远处狗叫声都格外清晰。
江岑复脸上的笑,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他盯着我,黑眸沉得发冷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我知道,我把话说得太狠了。
可我一点都不后悔。
“我说,”我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很稳,“你们除了会仗势欺人,还有什么本事?”
下一秒,楼浔一把将我拉到身后。
因为江岑复已经朝前走了过来。
气氛一下绷到了极致。
可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一声重重的开门声,有人探头朝下看了眼,不耐烦地喊:“大半夜的在楼下吵什么?”
紧接着,旁边另一户也亮了灯。
老小区隔音差,人又杂,一点动静就容易惊动邻居。
江岑复停住脚步,抬头看了眼楼上。
几秒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冷得厉害。
“行。”
“你有种。”
他重新退回车边,拉开车门前,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希望你以后,也一直这么有种。”
车门砰地关上,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楼道口。
直到车灯彻底消失,我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,腿都有些发软。
楼浔转身看我,眉头拧得很深。
“你刚才不该激他。”
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因为我必须让他知道,”我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我不是他随手就能捏住的人。”
楼浔沉默下来。
我望着空荡荡的夜路,手心一片冰凉。
我当然知道,这样做会让江岑复更不痛快,也更危险。
可我更知道,如果我始终只表现出恐惧和退让,他就会把我当成前世那个可以随便摆布的人。
我要让他不舒服,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。
哪怕这种“不舒服”,会引来他更强烈的注意。
回到屋里后,我一夜没怎么睡。
第二天一早,刚到教室,宋老师就把我和楼浔叫去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除了他,还有年级主任。
我看到这阵仗,心已经凉了半截。
果然,年级主任推了推茶杯,语气听起来还算和气,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。
“你们两个的情况,老师们都知道,也确实一直在帮你们考虑申请机会。”
“但最近学校里有些不太好的传言。”
“有同学反映,你们和校外社会人员来往频繁,影响不好。”
我手指猛地一紧。